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用铁勺敲着铝锅边催单：“豆浆要凉了！”油锅里刚捞起的油条还滋滋冒着热气，隔壁桌穿校服的小姑娘正把咸鸭蛋往粥里碾，蛋黄油顺着碗沿往下淌。我咬了口刚出炉的菜包，韭菜混着虾皮的鲜味在嘴里炸开，突然想起上周在菜市场撞见的事——穿蓝布围裙的鱼贩老张正蹲在摊位后头，用铁丝刷使劲刮着案板缝隙里的鱼鳞，边刮边冲路过的大妈喊：“今早的鲈鱼新鲜，鳞片都还粘着冰碴呢！” 那天我本想去买把香葱，却被他案板下藏着的秘密吸引了——掀开那块发黑的塑料布，底下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来个玻璃罐，里头泡着各色酱料：紫苏叶裹着蒜瓣沉在酱油底，小米辣泡得皮肤发皱，最边上那罐还飘着几粒八角。老张见我看得入神，抹了把额头的汗说：“这些可都是宝贝，炒鱼时挖一勺，比味精鲜十倍。”说着掀开罐子让我闻，那股子发酵的咸香直往鼻子里钻，混着旁边鱼摊的腥气，倒有种奇异的和谐。 正聊着，穿红马甲的城管晃过来了。老张手一抖，塑料布“唰”地盖回去，转身抄起刮鳞刀冲顾客笑：“您看这鱼鳃，红得跟涂了胭脂似的！”我憋着笑退到旁边菜摊，看穿碎花衬衫的王婶正往塑料袋里装茄子。她捏着茄子蒂转了两圈，突然“哎”了一声：“这蒂上怎么有虫眼？”摊主是个戴眼镜的小伙，扶了扶镜框解释：“阿姨，这是自己种的，没打药，虫眼说明健康呢！”王婶将信将疑，又挑了根带弯的：“那这个怎么长歪了？”小伙笑了：“土里挤的，就跟人住筒子楼似的，不得弯着腰长？” 买完菜往回走，经过小区垃圾站时，看见收废品的老李正踮着脚往三轮车上捆纸箱。他穿着件褪色的迷彩服，袖口磨得发亮，脚边堆着半人高的饮料瓶。突然“哗啦”一声，最顶上的纸箱滑了下来，老李慌忙去抓，却踩到个空瓶，整个人往后仰。我刚要喊，斜刺里冲出个穿校服的小男孩，一把拽住他胳膊：“爷爷小心！”老李站稳后抹了把脸，冲男孩竖起大拇指：“好小子，反应比我还快！”男孩腼腆地笑，露出颗缺了角的门牙：“我爸爸说，看到老人摔倒一定要扶。” 回到家把菜放进冰箱，突然听见窗外“叮铃哐啷”响。探出头去看，原来是修自行车的老周在鼓捣他那辆老凤凰。他戴着副老花镜，鼻尖沾着点机油，正用扳手拧车链。旁边蹲着个穿背带裤的小女孩，举着根冰棍问：“爷爷，这个能修好吗？”老周头也不抬：“能，就是得换根新链子。”小女孩咬着冰棍含糊地说：“那换完是不是就能骑得比火箭还快？”老周终于笑了，露出被烟熏黄的牙：“火箭算啥，爷爷给你修得能追上飞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