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鱼缸换水。手指刚碰到玻璃缸壁，三条孔雀鱼突然炸开尾巴，在浑浊的水里乱窜，把刚喂的鱼食搅得到处都是。我叹了口气，把抽水管往缸底戳了戳，突然瞥见角落里那株水草上粘着个米粒大的白点——是螺卵。 去年夏天在河边捞水草时，同事老张还笑我："这玩意儿带回家准后悔。"当时我举着湿漉漉的水草反驳："人家说苹果螺能清理藻类。"现在看着缸壁上密密麻麻的螺壳，终于明白他为什么笑。这些小东西繁殖得比蟑螂还快，上个月刚清过二十多只，这才半个月又冒出这么多。 "爸，鱼缸又臭了？"女儿揉着眼睛站在厨房门口，鼻尖还沾着枕头的压痕。她总说这些螺像长在玻璃上的青春痘，我倒觉得像谁撒了把白芝麻。上周用镊子夹螺时，她趴在旁边数数："第一百三十七，第一百三十八..."数到两百就放弃了，说眼睛发花。 水换到一半，发现最底下压着片枯叶。那是去年秋天和女儿在公园捡的枫叶，当时她非要塞进鱼缸，说"让小鱼看看秋天"。现在叶子边缘卷得像烤焦的薯片，叶脉里还卡着颗螺卵。我伸手去捞，螺突然集体缩进壳里，唰啦啦掉到缸底，像下了一场微型冰雹。 "要不放条巧克力娃娃鱼？"女儿突然说。她最近迷上水族论坛，知道这种胖乎乎的河豚专吃螺。"上回王叔叔家放了条，三天就把螺吃光了。"我摇摇头，想起老张养的巧克力娃娃把孔雀鱼尾巴咬出豁口的惨状。这些小生命各有各的活法，强行插手未必是好事。 换完水，我把清出来的螺倒进小区池塘。蹲在池边看它们慢慢沉入水草时，保安老李晃过来："又清理呢？我闺女也养这个，上个月用开水烫，结果把鱼都烫死了。"我们同时笑出声，惊得池边的麻雀扑棱棱飞走，翅膀扇起的水珠落在螺壳上，亮晶晶的。